芥末酱

江山难易(四)

爱情里的墨菲定律到底是真是假?

前文请看 (一) (二) (三)

 

 

第二天早上,朱正廷是被冒着一层暖烘烘的傻气笑意给叫醒的。

久违地折腾了一整个晚上,素了很久的一把骨头动一动都还吱呀作响,他只想趴在软绵绵的床垫里睡个天昏地暗。

可小男孩刚打开新鲜世界,没人陪着继续食髓知味也无人分享内心的万字感想,只能大清早就盯着他从嘿嘿到哈哈,把各种诡异的傻笑声试了个遍。

朱正廷翻了个身把脸埋到肥皂味的枕头里,捂着耳朵装我没听见你且随便,然而不到一分钟就闷着气向幼稚兮兮的傻笑攻击举白旗投降。

 

下巴搁到了沿势绷紧的胸肌上,朱正廷眼睛还是迷迷瞪瞪懵着的,止不住地就打了个呵欠。迎着光跑出的几滴细碎泪珠坠在扇着的一层睫毛上,眼皮懒洋洋地抬起来,郑锐彬的心脏尖就有蝴蝶羽翼轻飘飘地挠。

干脆抽出一只手撩起朱正廷搭在额前细软的发,食指勾上发尖来来回回地绕。

“不睡了吗?”

话语里塞满了体贴,可脑里早已不受控地翻涌起了昨夜有人钻在他怀里,哭闹着要他快射的无赖样子。

 

朱正廷果然不负期待,气势汹汹地翻了个白眼,食指就压在了被他一张尖牙利嘴咬破的下唇上。

“吵!”

“不许你说话。”

十足恃宠而骄不讲理的无赖模样。

 

郑锐彬乖巧地点点头,把两只手臂垫到脑后,惬意地看着朱正廷黏黏糊糊地耍赖。

真像颗水蜜桃啊。

只不过一晚,刚沾了点粉的鲜嫩就已彻底成熟,淋漓汁水再也裹不住那些艳色,咬一口,甜腻的汁液就浸湿整个口腔。

郑锐彬吞了吞口水,傻乎乎的笑就又随着口中那并不存在的甜蜜,一起往脸上溢。

 

朱正廷把自己往上压了压,眼睛盯住漂亮的下颌线,两只手沿着起伏的硬朗线条就往上攀。随他赖着的人赶紧把垫在脑后的双臂挪开,腾出更多的空间让朱正廷不讲理。终于,一双手晃悠悠地搭在了郑锐彬后颈,把人牢牢扣在了掌心,他才慢悠悠开口。

“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好好回答。”

嘴角藏着的笑也全然涌出。

 

郑锐彬的脑子又开始降速,只能简单翻阅了下并不存在的情史确认毫无纰漏。

刚松了一口气准备一诉衷肠,却不想根本猜错了方向。

 

“乐队的名字为什么是江山难易?”

 

“……为什么问这个?”

 

“为了给Justin进行科学普及,让他好好学习数理化。”

 

朱正廷还惦记着黄明昊替他下的无情诅咒,美滋滋地等着郑锐彬的一手资料作打脸利器,却久久没等到回应。

抬起眼,郑锐彬把脸压着视线放得更低,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躲着他。

 

其实郑锐彬并不是故意。

和交了心的恋人说爱你容易,可他还没勇气毫无保留地摊开自己。

盯着那双藏了笑意的眼,他却还是止不住犹豫。

这个人,会把他的胆小,也一并收下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床都上了,这个人怎么还玩神神秘秘的文字游戏。

朱正廷干脆撅着嘴演委屈,装模作样刚要起身就被一把按回胸前。

 

“我……一直挺格格不入的。”

 

“好像跟谁都能勾肩搭背喊一声兄弟,可跟谁又都隔着十万八千里远。”

 

“……他们总是说我太认真,连希侃有时候都问我累不累。”

 

勾在后颈的手往上寻,搭在微微颤着的手背上。朱正廷用柔软指腹摩挲着不安,揉开无措。凌厉的下颌轻轻蹭在发顶,朱正廷耐心地等。

 

“……但我就是变不了,也不想变。”

 

被搭住的微颤指尖,反过来紧紧扣住他的手。严丝合缝的十指相依里,朱正廷借着颤动的频率,就听见了震耳欲聋的心跳。

 

“其实哪有什么江山,一把琴,一个舞台,就是全部。”

 

“我的本性移不动,我的江山……大概也一辈子变不了了。”

 

终于抬起的眼里,有落了灰的无措和软弱,却还有倔和狂不顾一切地冲出。

朱正廷想起初识的那次舞台,他的灵魂被轻易蛊惑不知所踪,只能失了魂地四处飘荡,再次遇见郑锐彬时才找到归途。

现今神坻犹在,他移不开眼了。

 

“我和我的江山,你愿意要吗?”

 

朱正廷无声地叹了气。

这个人,可真要人命啊。

怎么办呢?

只好仰起头,再亲一遍。

 

 

 

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朱正廷搬到郑锐彬家,彻底介入他的生活没用上一个月。

他住过很多人的家,睡过不少人的床,但从未和人一起真正生活过。

但他适应地很快,因为对象是郑锐彬。

 

郑锐彬简直规整地不像一个摇滚明星。

从不抽烟,只喝一点点的酒。

偶尔熬夜,但绝不会错失饭点。

每周二定期的超市采购,冰箱隔板里塞满了新鲜蔬菜和脱脂奶。

朱正廷有时也会错觉爱上的是哪位一丝不苟的大学教授,生活的一切都必须严格按照实验准则切割分块才能顺利通过。

他也尝试过挑战权威。半夜两点穿上让他第一次败北的那件白色衬衫,为了一碗泡面来回抱着郑锐彬的手臂摇晃。可是两条长腿当前,郑锐彬却没有多看直接就进了厨房,二十分钟后端出来的一碗郑氏炒饭让朱正廷从此规规矩矩守着饭点,只为了这时不时掉落的深夜食堂。

 

改变的也并不止一个人。

冰箱里的脱脂奶不再孤零零的等待,和一整排的草莓酸奶一起在冷藏室受冻。

狭小车后座,多了个挤在各色限量版吉他中的漂亮传说。

曾经一丝不苟的彩排,常常唱到一半就不得不笑着分享一个吻。郑锐彬干脆把闲置着的红色圆凳从角落挪到了立麦前,划成谁都不能染指的朱正廷专属领域。

李希侃被虐得惨了,鼓棒一丢就大声囔着要罢工。 

仅剩的佛系光棍靖佩瑶,眼也不抬淡淡一句,我都什么还没说,李希侃就只能心虚地瞟着荡在他和毕雯珺耳间的同款坠饰,乖巧地闭上嘴开始下一段鼓点。

 

一切简直顺利地过度,直到朱正廷接到了黄明昊打来的那通电话。

 

隔着话筒,黄明昊把自己摊开来给朱正廷看。

 

范丞丞不是郑锐彬,没有一声不吭把黄明昊收在家里的本领,只能演出拙劣的大度。

黄明昊按照往常顶着天光回到家,看到的却常常是一张硬扯出的关怀笑脸。

藏不住的不情愿,让刀刻的棱角也能丑得格外显眼。

 

善良的人都不愿让爱人吃苦,黄明昊下定了决心努力。

惊喜外的范丞丞精心炮制家庭生活,家庭影院和最新款体感游戏机不到一天就送货上门。

可黄明昊捧着一袋薯片窝在他怀里看卡通片,却还是没用五分钟就打上了呵欠。

一个星期的忍耐,还是忍不住趁着人睡了起身拿了钥匙去夜店。忘乎所以蹦到天亮,压着心虚的愧疚和祈祷回到家,却只有压在吐司下的一句话:吃了早餐再睡。

谁都能看得出,笔触勉强。

 

“哥,我做不到。”

 

“……我也试过了,可是真的做不到。”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朱正廷隐隐约约地不安。

他跟黄明昊的投缘,说到底是因为刻在DNA里相似的不安分基因。

黄明昊已经深陷囹圄停滞不前了,那他呢?

他还能爱多久?

 

郑锐彬还是他的神。

神不灭,爱就不移。

可爱上了信徒,神也不过想下凡当个普通人。

普通人郑锐彬,还能镇住妖吗?

 

朱正廷藏不住怀疑,却没想到一切都来得那么快。

 

TBC


江山难易(三)

爱情再怎么狡猾,一颗真心总能取胜。

前文请见(一) (二)  (三) (四)


老式出租房的电压和屋外飘摇的风雨一样琢磨不定,顶灯明明灭灭扑朔迷离,合着浴室里塞满的氤氲水汽,硬生生造出一股暧昧不明。

朱正廷不耐烦地扯开衬衣领口,望着镜子里自己半露的锁骨。

瓷白的皮肤上染着低温逼出来的粉,是蜜桃刚成熟的颜色。

撩开搭在额前的刘海,一张浸透了雨水的脸全是藏不住的委屈和无助。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他明明那么好看又脆弱。

 

一切简直都刻意到显眼。

下雨天,湿透了的白衬衫。

四舍五入,大概就是一句我想睡你,请问你要不要睡我。

 

可明明有多到离谱的心动细节,这出大戏的绝对男主却始终不愿给他一个明白回应。

揽他入怀,半抱半推送他进家门时一路飙升的高热体温,相贴时疯狂失速的心跳,按在他劲间微微颤动的指尖,郑锐彬演出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庭上压得他自己再翻不了身的确凿证供。

可就在朱正廷抿好唇角,拿出甜得最恰当的笑时,却被毫不留情地推进了浴室。

 

到底,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失了准心的枪手忿忿不平,干脆放弃不再细究故事脉络,转而认真思考起了猎物不同寻常的大脑构造。

一定是纯木质不打蜡,不防水不防潮,台风天雨一淋就坏。

只有进了水的大脑才能对好看的他无动于衷。

 

扣了扣泛黄的洗手台,朱正廷突然就倒吸了口冷气。

该不会真像那天听见的一样,是个性冷淡吧。

 

胡乱抹掉镜子上的水汽,朱正廷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地抬手描摹着镜子里的漂亮眉眼。

多可惜啊,带着勾四处留情的眼睛,唯一学不会的就是说谎。

他是把郑锐彬造成了神,也已准备好了献祭的灵和肉。

可一个习惯了在床上不见天日的人,是当不了活死人的。

 

朱正廷突然就泄了气。

 

有缘无份吗?

魔镜啊魔镜,不如你来告诉我怎么办吧。

 

 

 

隔着一扇浴室门的郑锐彬正做着第十次深呼吸,并不知道搅乱呼吸的源头,已经把自己钉在性冷淡的耻辱柱上腹诽了千万遍。

钻进身体的新鲜空气带着朱正廷方才残留的暧昧气息在他的血液里来回打转,心跳声在胸腔里来回轰鸣,可也轰不走在脑海里越发具体的旖旎幻想。

他的心脏自打遇见朱正廷那天,好像就抛弃了正常的生物规律,时不时就跳出个不规则图形向不肯诚恳面对的他示威。

郑锐彬咬着唇角不知该作何反应,才能找回一点冷静。

好在还有这扇背倚着的老式木门,能够暂时阻绝撩烧着他内心的火。

不然飘在眼前的海市蜃楼幻景,早就得磨平他的理智棱角,让一切都再也挽回不了。

可该面对的却逃不过,手里的睡衣再不送进去,万一朱正廷裸着身出来,他怕是得彻底自燃。

 

敲门声响起时,朱正廷刚在脑海里把合适措辞列了个一二三,绝望地盘算着怎么客气而合理地跑路。

闷着的撞击声却没两秒就开始忽大忽小失去了节奏准心。

隔着门的焦躁不知怎的就被朱正廷染到了自己身上,楞了片刻,他开始手忙脚乱地脱贴在身上的仔裤,终于在门被砸烂前把自己扒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了一件被淋得透湿的白色衬衣。

回身望去,镜子里的他好似透明,只留了一身漂亮的粉和脸上甜甜腻腻的笑。

朱正廷努力收回唇角藏着的得意。

郑锐彬,我看你这次是真的无路可逃了。

 

可惜他总是低估纯情主唱让人抓狂的本领。

打开门迎接他的不是闪烁目光,只有门口叠着的黑色棉T和睡裤。

朱正廷忍着气蹲下身,捏着领口胡乱抖了抖,内心仅存的希望火苗就被彻底扑灭了。

刺猬头阿银,优衣库全国各旗舰店全面断货最新Jump合作款,追番居家咸鱼必备。

……男大学生果然手速一流,抢货也没在怕的。

 

于是干净利落地就摔了门。

 

回身恶狠狠地盯着镜子里那张止不住颓唐和狼狈的脸,朱正廷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

再试一次,就再试最后一次。

 

 

 

 

还没来得及擦掉的水渍,从玄关歪歪斜斜扭到浴室门口。

郑锐彬盘腿坐在地板上,盯着眼前唯一能触及的朱正廷留下的痕迹发呆。

十五分钟前,他的忐忑刚被朱正廷全数丢在了迅速甩上的门外,心里就响起了告别倒计时的读秒声。

等待最终审判前的每一秒都让人无力,他只能找点无聊的事打发此刻格外敏锐的注意力。

几粒水珠突然就从铺好了道的水痕里走歪,滚落到了他蜷起的脚尖。

郑锐彬对着心里扬起的熟悉感莫名其妙,却在下一秒恍然大悟。

不就是朱正廷。

带着他的人生,莫名其妙就走上了岔路口的朱正廷。

 

朱正廷刚打开浴室门,看见的就是杵在地上一脸平和地朝他皱眉的郑锐彬,满腔的后悔止不住涌了上来。

他的这位神还没走,只不过成了岿然不动的法海。

圈里藏不住多少闲言碎语,他的艳史里被人掺杂进的几句妖孽全数都进过他的耳朵。

可他终归不是画了皮的青蛇,也不知还能不能搅动眼前这位法海的一池春心。

 

其实郑锐彬只不过是看傻了眼。

 

湿漉漉的水汽把刚刚还没有一丝生气的漂亮假人蒸得水光润泽。

白得近瓷的腰腹被一层粉紧紧裹住,黑色棉T随意地卷了个结挽在左腰,露出一整片无懈可击的肌理。

八块腹肌规规矩矩地排在前腹,一层薄薄肌肉贴在腰侧,人鱼线规整地滑进被刻意拉低的裤腰里,跟若隐若现的丛林融在了一起。

还有一只堪堪栖在人鱼线上的蝴蝶,展着翅欲飞的样子,像要随时往人心里撞。

绷着一股劲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口。

 

朱正廷满意地欣赏着郑锐彬终于活过来一般,拿着一点也不光明正大的眼神,飘飘忽忽地描他的漂亮身形。抿了抿终于艳了起来的唇,他决定往眼前人的心火上多浇一桶汽油。

“你没递内裤进来,所以我……”

却突然就止了声。

呃,他顶多也就是个不知死活的帮凶,可郑锐彬这一秒烧到脚趾尖的红怎么就让他成了主谋。

 

郑锐彬难耐地移开视线。

被朱正廷不遮掩的视线罩着,他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就住了口。

可脑海里旖旎又开始蠢动,他不敢再耽搁了。

只好圈了朱正廷的手腕往客厅带。

 

朱正廷盯着自己被钳住的细弱手腕。

他一向讨厌任何无法回应的被迫姿态,可郑锐彬的拇指贴在他疯狂躁动的静脉上。他想抽出却再也使不上一分力,只能跟着身前跌跌撞撞的脚步一起向前走。

 

 

 

 

窗外的凌厉光景依然,老式的窗户被风雨打得不停吱呀作响。

朱正廷四仰八叉地陷在露了胎的老旧沙发里,仰着头任郑锐彬收拾他还湿着的发。

软绵绵的肥皂香带着郑锐彬身上的气息,烘出了家的味道。

热辣小野猫也收起挠人的爪,翻身露出他最柔软的肚皮尖。

他被一双小心翼翼的手揉着哄着,连呼吸都舒展开来,不自觉就卸了劲,随随便便地捡起了一首老情歌唱。

 

“你问我爱你到底有多深,月亮它可以替我作证。”

 

轻轻柔柔的哼唱不带任何技巧,可声音里藏着的十二分温柔,让一首过了时的排行榜金曲也缠绵动人。

 

发顶悬着的那双手越走越前,只敢留在他的额前装腔作势。

虽然郑锐彬拿又干又软的浴巾蒙了他的眼,可朱正廷就是有自信分毫不差地描出那温柔眉眼。

他把偷笑无声地藏在心里,肩膀却止不住地抖。

 

郑锐彬被明目张胆的笑逼得十足窘迫。

 

他并不是不明白。

朱正廷的坦荡直白到了这份上,再不领情的就是傻子。

 

可郑锐彬是谁?

天底下最不折不扣自我虐杀的傻子。

江山难易能在他手上活下来,靠的也不过是横冲直撞无遮无挡的傻气。

他和他的乐队,就是个在傻人堆里说傻话的。

 

那只落在人鱼线上的小蝴蝶,忽闪忽闪着翅膀,在他心里撩起一阵十八级飓风,他装模做样的负隅顽抗被一扫而光,心里的爱和恋再也没了遮挡。

可朱正廷的爱,来时狂轰滥炸,走时却也潇洒不留风。

 

郑锐彬不想只是玩玩而已。

他从不害怕认真,他也只会认真。

只怕朱正廷不肯跟他认真。

 

无声地叹着气,一双手突然就贴着指尖攀了上来。

屏着呼吸,郑锐彬等着下一步的煽情越界戏码。可柔软的指只是轻轻地扣着,让一切停在了他溢满了紧张的湿热掌心。

 

“今天没有月亮呢,没人帮我作证了。”

却没等一句回答,就继续兀自开口。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And everything you do
Yeah, they were all yellow ”

 

郑锐彬想起和朱正廷遇见的第一个夜晚。

走出排练室,李希侃的调笑声不停,他却被夜幕里久违的星光抓住眼睛。

在着被雾和霾一层层笼住的北京,是不是会有一个更好的五月等着他。

 

裹着风衣,他止不住自己不着调的思绪。


“I came along

I wrote a song for you

And all the things you do
And it was called yellow
So then I took my turn

Oh what a thing to have done

And it was all yellow ”

 

或许答案,就藏在他手心扣着的微微震颤中。


“Your skin, oh yeah your skin and bones
Turn into something beautiful ”

 

郑锐彬终于掀开了隔挡着两颗心的浴巾。

朱正廷的眼睛不偏不倚,只是看向他。

 

“D'you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so You know I love you so” 

 

窗外的风雨一夜飘摇。

没有月光的夜倾吞着一座老旧的城。

可郑锐彬突然就看见了,一整幕的星光都落在这双眼里闪烁。

 

狂暴的飓风终于远走,在风眼来回盘旋的蝴蝶抖抖翅膀,落在他的心尖,整颗心突然就止不住地颤抖。

郑锐彬紧紧地盯着月圆的双眼。

“你今天……能不能别回家?”

 

终于。

朱正廷张开唇把应许放进了心里,闭了眼仰起头以吻作答。


TBC


第一首歌来自杨坤的月亮可以代表我的心,挺直白的俗气情歌。

第二首想必都熟悉,冷玩的yellow,也是开始听Britpop的契机,纯属私货。

【毕侃】循序渐进 07end

我的女神!bk之光!

有生之年我的溜溜球资方和金牌主播终于谈上了小恋爱55555555

宗伝唐茶:

 

 

可以说所有直播平台的线下活动都是由主播与大v观众互动完成,除了主播表演少不了互动游戏。现场特别制作了各种实体化的直播道具,比如一块钱一个的巴掌玩偶、888元一个的穿云箭玩偶、3888元一个的游艇玩偶等等,大v观众看得高兴了就买几个玩偶往表演的主播脚边扔,比直播间刷虚拟道具来得有排面多了。

还没轮到李希侃表演,中间穿插的一场游戏突然就cue了他上台。

这个游戏和年初KOKO新上线的PK功能是一个模式,就是摇两个主播号码上去约定惩罚PK拉票统计礼物数量判定输赢。看主持人摇第一个号码的表情李希侃莫名就有了预感,号码出来果然是自己。他倒也不在乎是真的纯看运气摇的还是主持人蓄谋cue自己,反正来了已经做好被当成最大血包反复吸血的准备,只想看看这次平台借他强捧的是哪一个主播。另一个号码显示出来的瞬间眼睛不经意溜过毕雯珺的方向,就注意到毕雯珺探身和一个中年男人耳语了几句,中年男人连连点着头抢过旁边美女主播的号牌塞到毕雯珺手中,又接过毕雯珺的号牌丢到一脸不甘不愿的美女主播身上。

主持人已经念出号码,笑着巡视会场:“那么有请这位要和我们的金牌主播Say侃PK的主播上台……”

毕雯珺站起来时身高真的很卓越,吸引了全场注目,除了李希侃。李希侃垂下眼睛思索着,隐约感觉那个中年男人有点面熟。

好像是年度盛典上KOKO的坐场代表。

 

红人现场到场的粉丝得有一半冲着Say侃来,此时也把直播间的侃家军式坑人风格代入现实生活,主持人才开口询问两边的惩罚方式,底下侃家军就闹哄哄地喊起了唱小蛮腰机车女孩之类,呐喊声中居然还有不少男声。线下活动没有直播间那么多封禁规矩,粉丝也更豁得出去,李希侃咬着半边嘴唇似笑非笑脸色看着不怎么好,主持人怕给他逼急了甩脸走人连忙出来打圆场:“刚才有朋友喊了舔肩膀,我们Say侃大大觉得这个怎么样?”

李希侃脸色稍缓:“可以啊。”

主持人转向毕雯珺,被毕雯珺的脸色吓得打了个哆嗦,定定神声音有点颤地说:“那这位……玩球汤姆大大……说说想让Say侃大大舔几下肩膀吧……”

毕雯珺根本不想回答,在山呼海啸的“五百下”、“两千下”中执拗地转开头,对上李希侃的视线,李希侃突然鼓起脸颊对他笑着努努嘴示意他快点说个数字。

好吧,不说当然是不行的。毕雯珺从牙齿缝里挤出硬邦邦的答案:“一下。”

“哈哈哈汤姆大大真会开玩笑……”主持人在如雷嘘声中努力打圆场,然而毕雯珺一脸的“谁跟你开玩笑了”让她渐渐气弱,求助地望向李希侃,李希侃鼓起的脸颊突然瘪下去噗地笑出声:“十下吧,而且为什么我一定要输啊,万一汤姆哥输了让他给你们一边唱歌一边表演溜溜球。”

毕雯珺没什么异议,五分钟PK开始。来自侃家军们的道具玩偶如潮水般涌向毕雯珺脚边,李希侃挺平静,毕雯珺脸色就黑得不行。李希侃歪头看毕雯珺的表情寻开心,注意到毕雯珺视线转了一圈突然盯死了那个KOKO高层。中年男人抖了一下试着扔了个游艇玩偶到李希侃脚下,毕雯珺微微点点头,中年男人豁出去抱了一堆18888一个的火箭玩偶丢到李希侃脚下。

这也太虎了!场面气氛有些冷凝。

李希侃敛起笑容,再次垂下眼睛。

 

最后结果无疑是李希侃赢了,观众很不满意,嘘声中毕雯珺巍然不动地拿过立麦调整一下高度一边唱歌一边玩溜溜球。精力更多集中在溜溜球上,唱歌凭着本能来就有点随性,但嘘声还是很快转为惊呼和掌声。毕雯珺的表情酷到表演结束,大概只有一直仔细观察他的李希侃能从轻微上挑的唇角弧度确认他的心情有所好转。

很快毕雯珺的心情又不好了:李希侃准备下台时观众群再次响起嘘声,主持人打圆场:“要不我们Say侃大大舔两下肩膀,就当给粉丝一点福利嘛。”

男人舔个肩膀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李希侃当主播这么久也清楚很多活动规则要给现场气氛让位,没必要非跟粉丝对着干,坏笑一下拉低衣领舔了舔肩膀。粉丝们满足的尖叫声中李希侃理好衣服抬眼就看到毕雯珺一脸黑沉沉的低气压,不觉得害怕只是突然想笑:对哦,这个人连自己舔一下肩膀都觉得勉强,刚才可是舔了两下,岂不是要把他气死了。

下台后李希侃自自然然换到毕雯珺旁边的座位开玩笑:“又辣到你眼睛啦不好意思。”

毕雯珺没理他。

但李希侃感觉自己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哼”。

幻听?李希侃再接再厉举起饮料:“老毕干个杯吧,算我为辣了你眼睛赔罪。”说完凝神细听,真的又听到一声接近气音的“哼”。

这就,有点可爱啦。

李希侃忍着笑,嘴巴抿成一条弯弯的弧线。

 

活动结束吃饱喝足,大部分人还是很乐意去泡个温泉放松一下。回房间路上李希侃试着跟毕雯珺搭话:“老毕你一会儿去泡温泉吗?”

没有回答。

“老毕你住哪个房间?”

没有回答。

虽然没听到,李希侃还是自动脑补了冰块脸的帅哥发出气音的“哼”,一个人独自默默笑得肚子疼。直到发现两人房间相邻才愣了一下,毕雯珺没理他直接回房间碰上门,李希侃想了想了然地笑笑,回房间光速换好浴衣提着洗浴用品去敲毕雯珺的门:“老毕,一起泡温泉啊。”

没人回应。

他锲而不舍地敲门,好半天毕雯珺把门拉开一道缝,冷眉冷眼地说:“不去。”

李希侃抓住机会把一只脚塞到门缝里,毕雯珺怕挤着他松了手,他笑嘻嘻地一边整个人都挤进门里一边胡说八道:“让你不开心了我认错,我也没想到你那么不喜欢看男人舔肩膀,辣到你眼睛是我不好,一会儿泡完温泉我给你擦个背算赔罪了行不行啊……”

他突然被狠狠地按到墙上,黑暗中有牙齿触感明晰地咬上他的肩膀:“那么喜欢舔肩膀让我也感受一下啊。”

 

……好像有点玩脱了。

李希侃的大脑还能天马行空地吐槽:

你想感受一下你舔你自己肩膀啊。

再说了你这是咬不是舔。

 

他用力推了一把毕雯珺,声音冷淡:“你好像有很多事情瞒着我,本来没打算问,我觉得每个人都有理由根据自己的身份立场选择不同的追求方法,只要出发点是喜欢我我可以慢慢等解释的……但我可能弄错了吧。现在这算什么,想包养我还是一夜情?”

“不是!”毕雯珺一下子松开手,想拉着李希侃好好解释又不敢伸手,“……我很认真的。”

李希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装成主播来追我还挺辛苦的,怎么想到的这么迂回的办法?”

“也不是故意装成主播追你……”毕雯珺觉得这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了。

“哦原来不是要追我啊。”

“……”这个话题进展方向不太对?

毕雯珺心中一动,低头凑得很近,借着窗外一点灯火微光努力观察李希侃的表情:“……你没有生气?”

李希侃憋不住了噗地笑出来,一边笑一边缩着脖子往后躲,结果只是更贴紧墙面而已:“才不是,我真的生气了,你追人不好好追还咬人,没追到手呢就敢发脾气了,什么态度啊你。”

毕雯珺认真吸取教训,试探着轻轻按上李希侃的肩:“我没追过人……你教我。”

 

唉,还是这副理所当然的自恋口吻,就真的很讨厌。

但听着这么好听的声音说自恋的话,好像也很难生气。

李希侃抬手,摸到毕雯珺的下巴接着继续慢慢移动往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唇。很薄很凉,但是里面潜藏着十足的热情。

“一步一步,循序渐进吧……喜欢我就该对我很温柔啊。”

 

片刻后,方才触碰过的嘴唇落在他的嘴唇上,很轻很温柔:“这样的意思吗?”

“这样比较好。”李希侃带着笑仰起头迎合这个吻,“这样,故事就可以开始啦。”

 

 

 

FIN

【毕侃】临安遗梦(外一则三话-上)

我晕 还有人没看这篇的吗?!
看看吧!
不好看的话我芥末酱从此改名豆瓣酱了!

取向艳绝廊坊:

今tia我又突然出现!



第三话 玉京秋(上)

日子看着漫长,实则也是一日一日地流驶,夏过去了便是秋,这年皇家秋猎又逢太后寿辰,势必热闹得很,阖宫并宗室一众车马都往崇德围场去,羽林军和金吾卫随行。

李希侃被公主表哥拎上了同一辆马车,掀开帘子看见太子也在,对他横眉竖眼的显然是想使性子,只李希侃从小儿与太子一起玩泥巴的交情,倒不怕他,“我还没嫌你呢!倒先给我脸色看了。”

范丞丞让他小叔瞪了一眼,神情立马有些蔫巴,低头在小几上倒了三杯茶。一时又想,毕雯珺一叶障目得厉害,居然看上一个这样的,真扫兴!

到达围场的时辰尚早,未及傍晚,开猎前的宴饮却已准备妥当。这宴与寻常宫宴不同,除却主位上的案席,其他人都设的圆桌,不言身份地位,全凭个人喜好选位子。

李希侃他们这桌除了马车上的三人,还来了一个替太子挡酒的毕雯珺,又有坐在椅子上仅能冒出一个头来的七皇子。只是三皇子这人讨嫌,平日里与太子关系水深火热,偏要坐在一桌上膈应人。

况又三皇子今日脸色十分和悦,轮番敬酒,除了太子和七皇子,其余人都喝了一轮。后来便逮着太子劝酒,只范丞丞一直岿然不动的模样。

眼见着三皇子神情越来越难看,毕雯珺伸手取过三皇子才斟的两杯酒,道吾为太子臣属,便自罚几杯,不知可否替得过。当下便将酒喝了干净,只三皇子面上仍有不虞,也不做声。

李希侃其实将才见着毕雯珺的时候就想与他搭话,只是又想着表哥也在,兴许毕雯珺不想同自己说话呢。又看一副君子端方模样的统领坐在太子旁边,言语间眼神一直往表哥那边飘,于是自己生起不知是哪里来的闷气。

毕雯珺原是见太子殿下不老实,手放在桌子底下去够公主的戒子,后来直接勾着手不放了。这场内人多眼杂恐生事端,便只能由他来留心。又分神去看李郡君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花瓣一样的嘴唇抿的可紧,有些勾人。

随后夜宴将近尾声,李希侃见毕雯珺腾地一下站起来告罪离席,想着他许是有心事,便和表哥打了招呼也跟了
出去。只是毕雯珺大步流星走得快又急,他小跑着才能跟回的偏院里。

“诶,那个,毕统领,你不高兴吗?是三皇子给你脸色看还是因为表哥——”“郡主莫问了,先回去吧。”毕雯珺在席上便觉得酒有问题,只是当着三皇子的面,喝的酒都是实打实的,也没地儿泼去。

里头怕是下了那等助兴的药,三皇子想看太子出丑,便使这样的阴私手段使绊子,毕雯珺心里骂了三皇子狗血淋头,身上却一阵一阵的出火,意识也不比平日冷静,倒不好让李希侃这么待在他边上。

李希侃见他背对着自己,语气又生硬冷淡不似往常,便愈发觉得自己想的对,想来还是表哥的事,刚刚在席上表哥一点儿也没在意毕统领的样子,又觉得前面那人背影有些可怜,便好意绕过去想安慰一番。

“我今日本想在表哥面前提一提你的,只是太子也在,我总不好多说,兴许明日,明日我和他再说一回,你不要难受。”毕雯珺却实在没心思听清他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只觉得他一开一合的嘴唇应当非常柔软。

李希侃少有安慰别人的时候,看毕雯珺默不作声,只当他听进去了,便又道,“真的无事,你别往心里去,表哥同我说他过两年才选驸马呢呃——”是毕雯珺伸手捏住了那花骨朵一样的唇瓣,还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郡君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公主选不选驸马同臣没关系,一点儿也没有。”李希侃似是被吓住了,呆呆愣愣的,毕雯珺便把手换到了他的下巴上摩挲,“本来没什么相干的,你偏要跟过来,是不是想看我出丑?”

李希侃觉得委屈极了,这人一点道理不讲,还曲解他的好意,真真过分,“那以后我也不管你了,我走了!”被毕雯珺长臂一伸扣住了肩膀转回来,道:“早先不走,现下也不用走了。”

毕统领的力气想是有两个李希侃那么多,被他扣着肩膀又按着腰侧,李希侃真是插翅也难逃。只是毕雯珺怎么越挨他越近,他都闻到酒香了。

是了,毕雯珺自留了那只绿玉耳扣,梦里便时常出现李希侃好看的耳垂,现下又白又软的耳垂就在跟前,耳后还有衣服上熏的鹅梨香味儿,想咬一口。

毕雯珺当下手便紧了紧把人往怀里带,李希侃紧张想躲,只推人的气力不大,倒像是欲迎还拒,因而被一口吮在耳垂上,听见毕雯珺低了几度的嗓音说“老实点,我尝尝你甜不甜。”

李希侃心下巨震,他觉着毕雯珺应当是认错人了,只是自己分明不讨厌他这样狎昵,不讨厌…反过来便是有点喜欢了。李希侃想一棒子打晕自个儿,怎么就喜欢上一个喜欢表哥的人呢。

一时回过神来,发现四处作乱的手一只移到了肋下,一只扶在后颈,眼见着就往衣襟上去了,李希侃只能伸手抵着对面的胸膛,恶狠狠地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青葵公主。”

这时药效渐起,毕雯珺恍惚以为是做梦,觉着李希侃梦里也不听话,打横将人抱进了里屋,一边还对怀里的人说,“我没认错,自己的意中人哪里会错。”随后便坐了床榻,把李希侃面对面放在自己膝上。

两人近得呼吸相闻,李希侃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没有出声,毕雯珺凑过去凝视他,面容英俊而真挚,看了一会儿,把李希侃又放在了床上,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好乖,好漂亮。”

害得李希侃心里比宫中御猫玩的毛线球还乱,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下也说不出来了——被带着酒香的亲吻封了口。聪明人常常在一些事上无师自通,毕雯珺单手撑着床褥,深深的吻便落了下来,是撬开唇齿无声纠缠。

一吻毕,身下的人气息微喘,唇色鲜艳欲滴,衣襟扯的松散,头发绿云一样堆在枕上,看得毕雯珺眸色渐深,忍不住低头于软玉生晕的腮边香了一口,“难受得要命,宝贝儿帮帮我。”

真是荒唐啊,李希侃想,他手被包着往那人身下带,脸上手上都是热得发烫,身子软成化了的牛乳冰糕一样甜腻绵绵,又不知怎的想到前日看的本子,说什么寸寸相思寸寸灰,感觉这人明日一醒,便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毕统领倒觉得今日是一年里最好的日子,梦里竟能将想干的事儿做个七七八八,手一勾放下了帐幔,虽则四下无人,但他私心里还是想将李希侃这副面泛桃花的尤物样子偷偷藏起来。





爱的二三事之得闲炒饭 (上)

江山难易间隙的喘息之作了。

爱的二三事系列算是个人私爱脑洞合集,望喜欢。

同系列的其他篇章看   拔牙 吃糖


温州小机灵黄明昊的最新警世金句出炉时,朱正廷正抓着范丞丞的手腕和盒饭里的鸡腿比着肥瘦。

朱正廷挺同情这腿,干瘪、消瘦,郁郁不得志的诗人一样矗立在油腻的配菜和夹生的白饭中。所以虽然看上去不太可口,他还是给足了这盒饭里唯一荤腥几分尊重,满满一口咬得丝毫不带犹豫。

可惜厨师压根不知道珍重他的心意。

明明是红烧却淡得像清水漂过,没一点油星。

 

朱正廷只能就近抓了黄明昊和范丞丞撇嘴抱怨。

难吃啊,连理由都找不到的难吃。

 

黄明昊惯例翻了白眼就送回去,却突然就停下蹦蹦跳跳的脚步,像个骄傲的小鸡仔一样昂着头就说出了振聋发聩的惨痛真相。

 

做爱豆的人,是没资格好好吃饭的。

尤其是像我们这么红的。

 

还炸着锅的候机室瞬间就安静了。

王琳凯丢了刚啃两口的鸡腿,三步没一个稳地就扑过来用单双押叫好,朱正廷被激情喊麦的小学鸡团伙挤到沙发扶手上,转头就看见尤长靖伺机刮搜着被激愤群众暂时遗忘在思维死角的鸡腿,啃得不亦乐乎。

他只能缩在沙发的边角落里感叹马来人味觉的随遇而安。

 

炸鸡奶茶麻辣烫小龙虾的呐喊里,刚刚还被喂不饱吃不好阴云笼罩着的小房间里已经塞满了群众的激烈抗议,彻底乱成了一锅糊粥。

经纪人被黄明昊和范丞丞架着两肘,接受当红爱豆们满腔血泪的严肃批评。

九个人里剩下的七张嘴都不带停,终于靠着尤长靖的接连炮轰把经纪人被磨得彻底没招,从身后藏着的大纸袋里掏出一大包金拱门,用裹在油汪汪面衣里溢着肉汁的鸡翅们,暂时抚慰了抗议群众们饥渴的胃。

 

朱正廷被欢天喜地的年轻劳工们围着,啃着团结一心得来的胜利果实,心里却还是止不住挂念着另一种味道。

郑氏炒饭的滋味在嘴里来回反复得真切,他只能连连骂着自己的贪心。

可谁叫王子异和蔡徐坤偏要杵在他眼前演着我不饿你吃那我们一起的无聊爱情戏码。

这两人眼里含着的春风吹得朱正廷上心又上头,怎么能让他不贪心。

 

味觉连通记忆,他大概,就是想郑锐彬了。

                                                                                                                  

其实郑氏炒饭从做法流程到主料配角,都跟郑锐彬本人没什么关系。

这是郑氏独家追女秘方,当年郑爸爸就是靠着一盘炒饭早早骗了个漂亮又贤惠的老婆回家。

没想到郑锐彬早恋不成,却用这一盘炒饭拴住了朱正廷,哄得他心甘情愿就搬进了郑锐彬在北京的老式出租房。

 

其实说同居也并不怎么贴切。

除了没有大红本印证,他和郑锐彬过的左右都更像初婚夫妻蜜里调油的小日子。

反正郑家父母喜欢他,领不领证也没差。

 

 

 

 

朱正廷第一次见郑家父母是在某卫视后台。一个合家欢节目请了郑锐彬一家,而他恰巧为黄明昊的新节目站台当嘉宾。

刚喊了声阿姨,郑妈妈拉着他的手就不放了,来来回回嘴里只顾念叨着我们小廷好看,比电视里还好看。

朱正廷本来也是担心的,郑锐彬端端正正的性格八成是家庭教育,万一家里不愿他找个圈里人,郑锐彬这一米八的长腿还能保住吗?

可没想到除了亲和性格和明亮的眼,郑锐彬这颜控倒也是不折不扣的遗传。

 

朱正廷终于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的压力不是无缘无故来的。

郑锐彬对他好得过了头。

工作的原因,他们相守的日子不算多。但只要相聚,他的生活都被郑锐彬里里外外关照了个遍。

用心之深,让他也实在没信心对着郑家父母赌咒起誓,他能赋予郑锐彬同等的关照和爱。

 

可对于自己的好看,朱正廷倒是颇有信心。

人间仙子已经声名在外,而他也从没辜负过这个title。

最重要的是,郑锐彬一见面就如影随形的眼神不会说谎。

 

于是也不再紧紧绷着一脸恰到好处的笑,拉着郑妈妈的手开始唠家常,问问郑锐彬喜欢的菜色。

郑妈妈虽然嘴上念叨着小廷你这么忙哪有空操心这些,手上却不带停地写了一道又一道。边写边教朱正廷怎么挑牛肉选五花。末了才一拍脑袋说,都是大明星怎么能让你们下菜场。

朱正廷却摇摇头说阿姨我喜欢听这些。

 

哪有父母不愿自己的孩子被人用心宠爱。他占了郑锐彬那么些的温柔和宠爱,忙忙碌碌的生活却也只允许他回馈给郑家父母这一些小小的慰藉了。

郑妈妈抓着朱正廷的手却半天没吭声,再抬起头时眼睛里却多了一些黑亮的润泽,推着他就往休息室门外走,叨叨着可别影响了你的录制。

 

这一面后就再没机会相见,但隔三差五,他和郑锐彬在北京的家,就能收到南方寄来的食材和香料,附带着一份份详实的菜谱。

春天里刚掐了尖的春笋,添了酱油慢慢蒸就有最甜的嫩。夏天刚结的莲子,加了百合银耳再匀几块冰糖,就是消暑的凉方。

北京的风雪天里,朱正廷甚至亲手拆过一只羊腿。

刚风干的鲜肉带着暗色的红,油脂恰好地分布其中,光是肖想那份油和润,津液就溢满口腔。当红偶像也只好不管不顾经纪人的耳提命面,拉着郑锐彬狠狠吃了一个假期,用五斤横生的体重换来了一整个寒冬的满足。

 

可不是每份从南方飞来的温柔都能被亲自品尝,大部分食材都难逃在冷冻间待到过期变质的命运。常常是在休假里久违地开了冰箱门,才发现冰封了一柜的温柔心意。

 

朱正廷被这隔了血亲的挂念缠得十足愧疚,郑锐彬连着血脉自然歉意只会更多。

于是往家里挂电话时,也总是要顺带提一提这事。

可郑妈妈在话筒那端应得好好,物业里堆着的大号快递纸箱却并不见少。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数不清的推拒后,好耐性的郑锐彬也终于被一大包海陆空野味彻底惹急了。

 

 

 

 

难得在假期丢了偶像包袱,朱正廷正摊在沙发上肆无忌惮地啃草莓糖球,就被气势汹汹挤倒在沙发一边。正想借机耍个无赖,郑锐彬左手丢了刚拆出的大礼包,右手就往家里拨了电话。

刚还念着新编雷雨的播音腔,眼下却火星四溅地飙起了大段粤语,语气里的急自然也没时间好好整理。

朱正廷白了他一眼,不客气地往人怀里一窝就按下了免提。

 

郑妈妈的声音软乎乎的,像回南天潮漉漉的日子,不自觉就湿了人的心。

话里话外间都是生怕给他们惹了麻烦的惶恐。

朱正廷的一颗心酸得发涨,一肘就怼到了郑锐彬的侧腰。

身后人闷哼一声没再说话。

 

朱正廷不想拆穿郑锐彬的愧疚,喊了声阿姨就接过话头,跟郑妈妈软绵绵地抱怨两人被经纪人塞得满满的时间表,来回几句不自觉就带上了几分跟郑锐彬撒娇的常用音调,顺便不着痕迹地夹上几句阿姨我好想你。

郑妈妈被糖衣炮弹轰得有些晕晕乎乎,只能连连撤退。

末了却像是突然回神想起什么,沉默半晌只说了四个字。

 

好好吃饭。

 

朱正廷却应不下来。

当偶像是没资格过份寻常日子的,吃不饱,睡不足,遭了什么罪见了人都得可劲地笑。

他没资格也没勇气应下这份寻常嘱托。

只能咬着唇以沉默应答。

 

小廷,阿姨知道你们工作起来都是不要命的。

可是……

哎,阿姨就这一个拜托了。

你和阿彬都要好好吃饭,好吗?

 

朱正廷转过身趴进郑锐彬怀里,把脸埋在郑锐彬的肩窝。努力地把声线压得稳稳当当说好。

眼里却还是湿了一整片。

 

还是让阿姨给你们寄,行不行?

 

朱正廷发不出声音了。

郑锐彬应声说了好,一双手就顺着脊骨来回轻轻地揉,试图平复着怀里人的颤抖。

可闷了声的哽咽,在他收线后却变本加厉成了收不住的泪。

郑锐彬只能叹口气,用凌厉的下颌线含住了朱正廷的头顶,任由左肩领口洇湿一片。

 

朱正廷控制不住自己,可他是明白的。

父母的寻常嘱托不过是一份无法言说的期许。

一起生活吧,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里,我相信你们的爱能照顾好彼此。

 

这一份来自家的关照。

也是此刻他在没滋没味的相离日子里,最难以忘怀的味道。

人就是不能尝过好日子,朱正廷边啃鸡翅边骂。脑子里的食欲没停,嘴里的鸡翅却更没了滋味。

 

这姓郑的怎么就不在他身边呢。

 

TBC

 


江山难易(二)

不知道哪位更适合吉他手了,或许有人给点建议吗?

(一) (二)  (三) (四)


郑锐彬在自己第十次唱劈时终于喊了停。

Key定得正好,歌也不是什么新歌,八百年前就写完的曲子刚安上了词而已。起承转合,横竖撇捺都是他的手笔,唱劈一次都够说不清。

他却连劈了十次。

乐队的其他人却也不催,只是齐刷刷在每次前奏里把眼神往郑锐彬的右边堆。

 

视线的焦点坐在特意为他留的圆凳上,乖巧地叠着双腿晃着脚尖。

像是免疫了所有目光,只顾盯着郑锐彬看。

可挺着背的主唱目不斜视,连头都不带转,誓要站成一个千年木桩。

朱正廷也只好托着漂亮的脸,对着刀刻的俊朗侧面发呆。

 

排练室的沉默里正在上演暧昧交锋,不用看都能听到粉红的电流滋滋作响。

李希侃懒得听这电流里都藏了谁的心跳,只能百无聊赖地随意敲着节奏,为暧昧剧情配上一段BGM。

刚来了段漂亮花招,就被毕雯珺不动声色的眼神带向了排练室的最新常客。

 

神秘美人右手托着腮专心致志紧迫盯人,左手也不停。

在红丝绒椅面上翻飞着的纤长指尖,牛奶的白里带着点草莓的粉。

每一回都稳稳敲在了他又快又密的鼓点上。

无一例外。

 

李希侃转眼就冲话少眼尖的贝斯手点点头。

毕雯珺没看错。

这位漂亮哥哥能活成圈内传说,怕不仅仅靠的是美成花瓶的一副好皮相。

 

郑锐彬恐怕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李希侃不仅为乐队的第一灵魂叹息起了未来。

手一抬却没再犹豫,第十一次敲出了前奏的鼓点。

 

早劈早超生,就让郑锐彬将他的大劈叉进行到底吧。

 

果不其然。

李希侃趴在鼓面上笑得浑身脱力,干脆扔了鼓棒用手拍起了大腿。

 

而刚刚劈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随随便便就毁了苦心经营的专业形象的前合格主唱,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已然哑得发不出声了。

干脆就在鼓手抑扬顿挫的爆笑里自暴自弃,任由自己彻底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

虽然在场的一个个都了解他的真实水平,更不可能看不清他失常的原因。

可他开不了口解释。

有人拿眼神勾着他,拖着他不仅音准都飘忽来去失了常,怕是理智也快尽失。

这话实在不适合被人说出口,尤其是他这位货真价实的百分百处男。

只好挺着背低着头维持着沉默,等大家心照不宣开始第十二次重来。

 

朱正廷的嘴角终于开始肆无忌惮地往下塌,舌尖却还小心翼翼躲着亮晶晶的粉色唇彩。

天知道他今天下午两点起床,花了两个小时终于研究出一个零毛孔无瑕疵若有似无的纯洁钓汉必备妆容,换来的却是男大学生零关注无交流极其伤自尊的彩排体验。

而他还得一门心思当个甜美又痴情的望夫石。

虽然男大学生的侧面英俊得像大卫,看着倒也不会厌就是了。

 

可他虽有耐心继续耗,但饿了十个小时的胃却不耐烦了。

干脆拍拍屁股起身,盘算着该怎么把黄明昊从夜店拖去隔壁海底捞。

脑子里搜索着搪塞范丞丞的理由,人就上前拿指尖使了点劲推着石化主唱的小臂。

 

“下次见。”

轻飘飘的气音让简单告别也十足温柔缱绻,何况还由着惯性堆了十二分的甜蜜。

 

朱正廷刚关上排练室的门,郑锐彬丢了句今天先这样就扔了麦。

 

“郑锐彬,你是不是性冷淡啊!”

李希侃的鼓棒还没来得及跟吐槽一起丢上郑锐彬的背,就被摔门声挡在了身后。

一年笑到头的绝世小v脸上难得地皱了眉,“老毕你说……”

“他什么时候没数。不是想吃牛肉火锅?郑扒皮走了还不赶快的。“

乐队灵魂的可怜未来瞬间被李希侃抛到九霄云外,毕雯珺看着那双乐眯了的眼,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暮春的夜风还没有带上盛夏的闷和热,凉意就随着风钻进郑锐彬的领口,浇灭了他脸上燃了半天的红。

离家出走大半天的冷静也终于回归。

 

第三次了,他还是吃不定朱正廷。

这个人,实在不在他的寻常理解范围内。

 

郑锐彬自以为前半生已足够叛逆。

 

正正经经念着重小重高,乖乖拿着年纪前十考了重点大学。父母喜欢就听话学了钢琴,想偶尔耍帅就自学了吉他,学妹的情书也就此一路收了不少。

好像人生就该这样一路不回头地成功下去。

 

大学里却突然砸了琴。

为了什么?

缘由说来简单,也不过是一支已经隐退的老乐队。

 

晦涩地拐着弯唱生活,扑着灰的烟灰缸压着碎梦理想。萨克斯风吊着漫长前缀,solo里郑锐彬突然就掉了眼泪。

深夜碰杯前,他还有把梦拼贴好的可能。

理想破碎的声音伶仃凄凉,他不想听。

 

一定也还有听不了的人。

于是学院公告栏里常年贴着江山难易乐队的招新启事。

郑锐彬来来去去见过了很多人,终于才收获留下的人无条件的信任。

 

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一意孤行写着不合时宜的歌。

被放逐的迷茫被生生翻出,伤口丑陋却不怕被人欣赏。

于是第一次live就投下了核弹炸出了天坑,自此成为乐评人的最新宠儿。

 

可倔强内核却还是改不了温和外壳。成长路上顺风太久,他已经习惯正经做派。

总有女孩尖叫着指着毕雯珺和李希侃耳间飘飘荡荡的相同链饰,只有他正正经经扣着衣领,仿佛解开一颗扣子就会给谁留下旖旎幻想。

 

所以朱正廷不按理的出招,他还是拆不掉。

 

夜风太凉,郑锐彬裹紧了外套。

 

等等,还是再等等吧。

 

 

 

 

深夜的火锅店里一派热火朝天。

黄明昊的小脸藏在云雾缭绕里,朱正廷只能看见他一张来来回回不带停的嘴。

这位货真价实的温州人有着祖传迷信,坚信着名字决定命运的人间铁律。

可惜郑锐彬的名字是爹妈亲赐,限制了黄明昊的发挥空间。

小机灵只能退而求其次,就着郑锐彬亲自取的乐队名字跟他来回唠了一晚上。

可惜朱正廷一个字也没信。

 

“哥,Justin要说重点了。”

范丞丞帮着腔,却连脸都没朝朱正廷转过来。

“江山难易,说的就是郑锐彬这座江门大山,难从处男的状态脱离。”

“所以,哥哥你要加油啊。“

朱正廷在黄明昊止不住的狂笑里收了视线,举着手机当着黄明昊的面就把他拖进了黑名单。

 

黄明昊的撒娇狂轰滥炸甩了过来。

“哥,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朱正廷吸着可乐不为所动。

温州小机灵只好放大招。

“哥你不就是想泡他吗,我有招。”

 

“那你拖到现在才说?”

朱正廷舔着送来的草莓味粉色糖球,窝在座位里笑得漫不经心。

他和黄明昊的营业友谊最终受益人还得是他朱正廷。

 

 

 

 

可朱正廷忽略了一个残酷真相。

从来都是范丞丞围着黄明昊跑。

这位温州小机灵的追人经验,近似于无。

 

所以他现在穿着湿透了的白色衬衣,浑身淌着水靠在郑锐彬的家门口,也只能骂一句自作自受。

 

为了好看,更为了露,十级台风天里他用了五分钟把自己淋了个透。

老式公寓楼的走廊没有玻璃窗,七歪八斜的风夹着爆烈的雨,穿过生了锈的栏杆就打在他身上。

朱正廷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

只能靠在郑锐彬的家门前,把冻得发白的脸往下压。

 

可来来回回经过的路人,却没有一个肯放过他。

掺了风雨的破旧灯光里,什么都挡不住的白衬衣,让他赤裸裸的居心太过鲜明。

离开了熟悉的地下盒子,朱正廷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抵不住探寻目光,更抵不住目光里昭然若揭的嘲讽。

他只觉得更冷了。

 

“你怎么………在这里?”

陌生又熟悉的嗓音里夹着惊讶,朱正廷抬起了脸。逆着光,他又看见那双烧着热血的眼。

可这双眼里正上演的羞赧,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朱正廷刚衔起一个甜美的笑,就意识到眼下自己的狼狈。

得好看一点啊。

于是狠狠咬着下唇,想为脸上添点血色。

腿却失了力就要往前摔。

绝望地想着这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下一秒却被圈着带进了温暖而干燥的怀里。

 

滴着水的发贴在了颈间,带着喘的呼吸盛在了肩窝。

美人在怀,可他却没当柳下惠的经验。

郑锐彬的脑里开始自动循环加速播放着般若波罗蜜心经。

不多时绝望还是钻进大脑。

 

他好像,还是硬了。

 

TBC



江山难易(一)

Rocker X Groupie 的故事。

(一) (二)  (三) (四)


新开的Livehouse被埋在了地下一层,钢筋水泥土隔绝出的空间,跟寻常世界保持着友善距离。


轰隆隆的鼓点砸着天花板,失了准的节奏在来回游荡,倒也没有败坏人群闹哄哄熙攘着的兴致。

 

朱正廷挤在人堆里推来攘去地找着范丞丞。

他尽力忽视着一层层叠加在他身上的探寻目光,可这些打量意思太过显眼,他只能笑得更好看些,却还是没法更努力些。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和目的明确的试探罢了,他也早就过了用猎艳填满虚荣心的年纪。

 

更何况朱正廷一个也看不上眼。

 

作为圈里最出名的果,他跟过的乐手不多,却个个都是难近身的腕。

大概得益于他格外洒脱的睡腕原则。

Muse是不可以拖泥带水哭哭啼啼没有漂亮姿态的。

毕竟朱砂痣和蚊子血之间,不过隔着被人一巴掌拍死在记忆里的距离。

何况他一介凡夫俗子,也懒得跟跟艺术家谈爱这种高深的玩意。

 

所以漂亮的尖脸姑娘们豁出命,前仆后继挤在第一排拉领口露胸衣时,朱正廷都在后台慢悠悠喝着冰镇的草莓牛奶。

他嗜甜,跟他一样甜得发腻最好。

每任对象无一例外都要调笑他的少女心性,却也爱死他又娇又嗲的表象,抱着他在家胡天胡地地混时总要腻在他身上讨两口甜蜜滋味尝尝。

分开时却都咋舌喊一句辣。

他分手从来干脆,说了拜拜转身提过箱子就走,连送到小区门口的最后温存也不留。

毕竟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摇滚乐手,睡腻了再找新的就是。

倒也因此在圈子里留了个漂亮口碑。

 

离开的理由却也简单,不过是源起他最爱的那支band。

主唱寡言,从不在巡演现场开口。朱正廷却一次就流下了泪。

混迹在呐喊的人群里,盯着那双平稳得仿佛没有情绪的眼睛他哭得汹涌。

要看清自己的肤浅,大概用不了一瞬。

深刻的灵魂在经历痛苦,他不敢用肤浅不值钱的爱和肉体去亵渎。

 

就此脱去缀着钉的皮夹克,踹掉紧身皮裤,卸掉唇彩,抹去眼线,素颜白T就跟过去挥手再见,做个圈子中传说着的漂亮孩子。

 

今天这再出山,还是范丞丞用天大的面子请来的。

 

范丞丞半夜两点飞来一个深夜惊铃,朱正廷虽然恃宠而骄但骨子里总是温柔,看了看时间倒也没能气起来,只是拿哑了半个调的嗓子让范丞丞说个深夜扰民的合理借口,不然送去大西洋喂鱼。

“哥,一个新band,你肯定喜欢。”

隔着听筒,范丞丞口气笃定,不容置喙,仿佛朱正廷质疑就是蔑视他的高级审美。

 

朱正廷彻底清醒,干脆爬起来倒了草莓香槟。

 

这位范丞丞熟知他的破烂历史。

从大一搭伙看live遇见第一个入眼的吉他手开始,他一路在范丞丞的见证下睡了过来。

范丞丞倒只是一门心思追着嘻哈小靓仔黄明昊跑,live跟了一场又一场。

他只知道范丞丞喜欢带劲的年轻生命力,桀骜自信又懵懂可爱,至于是不是划定的范围仅限于此,他也只能摊手言尽于此。

倒是范丞丞一路瞧过来把他摸了个透。手里还捏着朱正廷家里的备用钥匙,定期把自家的阿姨送来替朱正廷清理狗窝,好圆了他那有洁癖的奇妙设定,给一任任对象留个清新可人的回忆。

所以朱正廷实在没理由不信他。

 

得,不就是再漂亮地蹦个迪。

虽然年纪大了总听后摇,但偶尔燥一燥也没什么不行。

朱正廷干脆起了床,在凌晨两点摸出压在柜子底挤了灰的化妆盒,开始研究下周五化个烟熏能不能配得上范丞丞走他老姐后门给捞来的门票。

说到底,不过是不想欠着人情,倒也没多少期待。

这个时代,诚恳的声音总共没剩几个,他也不奢望还能遇到。

 

却没想到一进场就遇到了重磅新闻。

终于听见人群外的范丞丞操着熟悉的大碴子口音喊哥,朱正廷却发现这熟悉声音里带了点藏不住的得意。

一杯mojito被塞进手中,转头就见他另只手搂了个差不多高的人。

嚯,黄明昊。

“Justin说想见你,就带他一起来了。”

朱正廷心里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不是吧,underground正红的黑泡新星,多少正妹排队都把不到的小帅哥,恋起爱来至于这么紧迫盯人吗。

脸上倒是温温柔柔客客气气,接过酒杯时还算好角度特意避开了范丞丞的手指尖。

 

黄明昊拿眼神在朱正廷和范丞丞身上来来回回地瞟,脑子转得飞快。

范丞丞钱包里虽然藏着这人家里的备用钥匙,可朱正廷这嫌避得有够显眼,应该是没什么七八心思。多一个情敌当然不如多一个娘家人,温州人个个都精明,黄明昊甜甜喊了声哥哥就挽上朱正廷手臂。

朱正廷楞了片刻,掐了下小男孩胶原蛋白快溢出来的嫩脸,就任他软绵绵挂在自己身上了。

没招啊,谁叫他就是对可爱的一切没招。

 

密集的鼓点把live house里四散的散漫视线拉回舞台的中央。

主唱像个男大学生一样端正地立在台上自我介绍。

郑锐彬吗?还是郑瑞君?

反正听起来是个端正又无聊的代号。

朱正廷在人群的欢呼里朝范丞丞扔过去一个怀疑眼神,对方却不接招,笑着朝台上努嘴,认真听。

朱正廷撇了嘴。

这位一身正气的男大学生,不知道有没有资格让他这位见惯江湖传说的江湖传说多留十分钟。

 

可不过是一首歌。

只有一首歌。

他就再也听不见其他了。

 

撕裂般的呐喊在他耳边炸开,有人在音响的轰鸣声里哭喊着发泄苦楚。

无数的手抬起又下压,这个逼仄的地下盒子仿佛随时都要被暴烈的人群掀翻。

朱正廷不知道是不是掀开这层逼仄屋顶就有光,但起码此刻有人群陪他坚信。

 

Pogo的人像洋流一样来回挤压,他只能随波逐流栖身在暴动的人群里,却还是无处安放快要爆炸的心跳。

只能抬眼向上望。

舞台的中央,踩在人群的顶端,有人克制地压着嗓。

却足够煽动麻木的灵魂一起嘶吼。

神祗一般。

 

他还是记不起那位主唱的名字。

但逆着光他能看见,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有双眼在烧。

 

不过一瞬恍惚,他就被Pogo的人群挤出了战线。

干脆就捂着已经走偏的心跳进了洗手间,可惜看到一塌糊涂的妆,朱正廷才反应过来这现场还真是从未被他重视过。

以前惯常塞着补妆气垫的口袋,今天空空如也。

眼线被汗液晕染,在湿润又明亮的眼睛旁涂染了一个氤氲宇宙。

朱正廷对着镜子发愁,这样子,可不太好看啊。

 

只不过眼下,怎么进后台才更让人头痛。

朱正廷刚开始思索着该怎么跟范丞丞开口要一张后台通行证,一个气垫BB就被拍在洗手台。

镜子里的黄明昊扬了扬手里的三张工作证,朝他挤挤眼转身走了。

朱正廷开始认真喜欢这个漂亮的聪明小孩了。

 

 

 

 

这后台实在不大,什么暧昧都藏不住。

 

朱正廷在第十次接到郑锐彬递过来的试探眼神时,终于忍不住挑了眉扬起了半边嘴角,眨着眼就把甜滋滋的笑送了回去。

这位一站上舞台就让人想自我献祭的主唱,眼下看起来像位再三好不过的纯情处男,脸上红了大半边,耳朵烧得快燃起投降的烟。

 

……可别还真是位纯情处男啊。

朱正廷有点头痛了。

处男,麻烦的代名词。

以前的他只习惯和简单的聪明人快活一阵。这次的他虽然认真,却莫名发怵。

毕竟真的谈上恋爱,他也不过是一片空白。

 

可对面突然炙热又坦荡起来的眼神,让他的心率又莫名快了一阶。

朱正廷突然就什么也不想再管。

 

“下次能来看你们排练吗?”

朱正廷两只手捧着脸,嘴巴埋在手腕相接处,尾音拖的又腻又长。

他长得水灵湿润,腰都蹦得直不了,脸上还是泛着蜜桃成熟时的粉。

明明是该征求所有人的越界许可,露出的一双湿润眼眸却只直直盯着郑锐彬。

 

“好、好啊。我们一般就在这……啊,下周五!”

郑锐彬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一点没有在台上煽动时目中无人的自信。

 

皱了皱鼻子,娇娇地弯了嘴角,眼角也软软塌下去。

“嗯,我等你。”

 

是你,不是你们。

黄明昊吸着棒棒糖腻人的糖壳,点点头佩服起了自己的先见之明。

这哥哥要是想勾范丞丞,根本轮不到他的份。还好现在已经是他黄明昊的娘家人了。

可规矩总是要立好的,转头刚要确认范丞丞有没有客气回避,就被人的眼神盯个正着。

对面的人尴尬地把眼睛下移,勉勉强强落在拿着纸棒的指尖。

好吃吗?

黄明昊笑了,拿舌尖舔了舔紫色糖球,四倍慢动作地点了点,就一把塞进眼前人的嘴里。

自己尝。

说罢看着范丞丞冒着烟的呆滞脸笑得滚到了地上。

 

TBC


一个新坑。

土摇女孩我本人。

会努力填的!

没跑路,以及立个flag

没跑路。
虽然follow的朋友不多,但每一个评论都有认真看。
同人看得久,但真的是第一次硬着头皮写。每每翻着写下的字感叹确实是拙劣且稚嫩,就总会看看各位鼓励的话。感恩给了非常胆怯且懒散的我很多勇气,才能不管不顾一直坚持了下来。

就随便说说接下来的计划吧。

手上攒了一个新中篇的大纲,设定太喜欢了,以致构思情节时一个劲闷在被子里傻笑。
断断续续描了一半,希望完成时能不负自己的预期吧【做梦

另,以为已经完全没人记得爱生命了,没想到某天签到时竟然看到有位姑娘还念及。虽然不知道你还嗑不嗑了,但为了这份情谊无论如何也会填了。
毕竟是情起时以十二万分真心和诚意对待的作品,大纲连着人物小传也写了七八千,因为太怕写不好而搁置了下来,只盼望别辜负自己开始时的那份喜爱。

二三事还留着好几个梗写了一半,只盼望完成时能带给看的人一瞬温暖就好。

期待六月的再次长途旅行前,这些都能顺利完成吧。虽然江湖再见总是潇洒,但强求也不差这一次了,希望熟悉的id都还能再次评论相见。

再次,真没跑路。
以及,我爱学院。

爱的二三事 之 拔牙

朱正廷戴着大口罩不住地摇头,看着对面的人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涌上一阵又一阵甜蜜的复仇快感。

郑锐彬的脸真的很臭。

刚进家门时,面对不肯脱口罩嘟嘟囔囔太丑的朱正廷,这人的脸上就有隐隐约约的心疼。

而勉强压下的心疼,此刻面对着绝食抗议的朱正廷全数翻涌回脸上,还夹杂着无可奈何的无措。

朱正廷捂着隐隐作痛的半边脸颊,继续有恃无恐地用露出来的半张脸无声抗议,一脸得逞的笑意偷偷藏在口罩里。

行啊,你就心疼死吧。

谁叫你让我拔牙。

 

他也不是不想吃。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就像减肥的人最想念油炸高糖各色高卡。

捂着腮帮的他现在能吃下整个宇宙的美食,肠粉虾饺叉烧包,烤串火锅麻辣小龙虾,最好还有一屉小笼包。

可打了麻药的半边脸像是浸了水的海绵,又肿又胀,连张嘴都困难。更别提咬噬和咀嚼时,让人太阳穴一起跟着蹦跳的神经痛。

只好拿这副可怜景象,换郑锐彬的更多心软。

 

其实郑锐彬对他怎么会没招,只不过被后悔和心疼纠缠得暂时失了智,忘了拔牙究竟是为谁好。

想起今天早上抓他去牙科医院大招尽发的场面,朱正廷依然面红耳赤。

 

 

 

自从搬到一起后,朱正廷原本规律的生活作息就被郑锐彬没有节制的宠击打得溃不成军。

 

雷打不动的早起练功时刻,变成窝在郑锐彬怀里嘟嘟囔囔再睡5分钟的撒娇时间。

而郑锐彬多半乖顺地按掉手机闹铃,轻吻着怀里人的头顶发旋一起在床上赖着,等到朱正廷再度迷迷糊糊睡着,再起床准备牛奶面包。

偶尔也会把人从胸前捞起,交换一个长到窒息的早安吻再一起进行一些无法细说的晨间运动。

被抱着在浴缸里清理时,朱正廷总是哑着嗓子肆意抱怨郑锐彬是不是嫉妒他最近比较红,所以致力于毁灭他当红偶像的绝佳身材。哪天他肚子上积满赘肉,断了经纪人小陈姐的大好财路时,他郑锐彬就等着被乐华全球通缉吧。

 

“这难道不是强度更大的锻炼嘛。”

每当此时,郑锐彬总是兢兢业业摆出惯用的弟弟笑容,像条刚被主人凶了的小狗一样可怜讨饶。

“再说,如果真胖了,我养你不好吗?”

朱正廷在心里暗骂臭流氓不要脸,倒也认真思考起当一只无知米虫的幸福生活。

 

只是这样的甜蜜时刻太少,需要拼了命用更大把的时间和损耗身体的精力换取。

这次的五天假期,朱正廷用了五个月连轴转的玩命工作来拼。一百五十多天里,机舱和保姆车成了他唯一的卧室。

而谁能想到,郑锐彬竟然要花一天带他去拔牙。

 

拜托,在床上荒淫度日才是假期里的正经事吧。

在机场期待着惊喜海岛行,再不济也得是甜蜜的游乐园约会,却等来牙科院长的预约短信。想起黄明昊笑嘻嘻地威胁他牙医叔叔长达3厘米的麻醉针头,他就晕乎乎地委屈。

于是一口气憋到隔天早晨依然没缓过劲。

 

郑锐彬按掉闹铃时,他难得得没有像八爪鱼一样缠上去,而是乖乖转到一侧躺好。

他压根一夜没睡,闹钟叫醒地不过是郑锐彬自己。

朱正廷掐着被角暗暗腹诽郑锐彬的多此一举。转过身就把头塞进被子里生闷气。

 

心里除了憋闷,难以启齿的还有害怕。

喜甜的人总是怕痛,重度糖分嗜好患者朱正廷严谨遵守了这个不科学定理。

虽然怕痛是他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怪不到郑锐彬。

但以前的他能忍啊。

朱正廷是学舞的,小豆芽菜一样高,被老师摁住拉筋开骨时也只是簌簌地往下掉眼泪,死命咬着唇不喊一声疼。

也遇过临上台前受伤,一声不吭打了封闭就上,下台就痛晕在后台的境况。

他是够甜,对苦痛的耐受力却高得可怕。

甜滋滋的笑,总让人忘记他曾流过的泪。

 

而郑锐彬这个始作俑者,却处心积虑又把他宠回成一个不讲理的孩子。

不过是割破一个口子,他也习惯了坐在郑锐彬大腿上哼哼唧唧个不停,被人搂进怀里攥着指尖细细舔吻才肯罢休。

甜蜜的生活让他的旧病彻底复发,苦痛的耐受度直线下滑。

就更别提,要面对白大褂手里的麻醉针和大榔头钳子了。

可是郑锐彬不知错,还非要招他。

 

被人搂着从温暖的被窝里揪出来,烤好的面包香贴着一个早安吻。

“正廷,起来了。今天约的八点。”

声音温柔得一如往常。

朱正廷不愿拒绝亲吻,却有勇气继续装一头沉睡着的猪。

转头趴在床上,明明白白一副我很忙不要打扰的无理取闹。

下一秒就被人裹进杯子里,卷成一个清晨日光里的鲜嫩春卷。刚想出声反抗就感受到地心引力的召唤,习惯性就抬手搂住脖子。

 

“你抱我干嘛?”

“是不是还想睡不想动?我帮你。”

把翕动着的睫毛含进唇间轻轻捻动,湿润的呼吸从鼻息落在朱正廷的眼眶。

让人红着脸彻底没了睡意。

朱正廷只好睁开眼。

 

衣柜的门被打开,他带回来的衣服已经被一套套搭配好,和郑锐彬自己的交叠着挂在一起。

“穿这件好不好?”

郑锐彬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衣问他。

“嗯。”

约是无脑米虫的日子太幸福,清醒了一晚上的他,此刻却真的困倦了起来。迷迷糊糊也懒得再生气,只想把脑袋埋回郑锐彬胸前好好补眠。

 

然而刚被轻柔放回床上,一双手就来解他的睡衣扣子。

朱正廷顿时清醒。

他这气只不过被暂时遗忘,压根还没生完,何况这让他揪了一晚上心的牙,到底还拔不拔了?

只好压着嗓子质问,“你干嘛?”

 

郑锐彬举起双手以示清白,一脸十足地无辜。

“帮你穿衣服啊。”

于是穿衣洗漱吃早餐,他心安理得让郑锐彬全部代劳。

 

腻腻歪歪着,果不其然还是迟到了。

刚被抑不住探寻目光的漂亮护士领进VIP,院长就热络地喊着锐彬。

言谈间朱正廷才知道,郑锐彬是用了他父亲的关系,才在院长三个月密密麻麻的排期里插上了一个队。

他可以不给郑锐彬面子,却不敢拂了郑爸爸的好意。

本想借机潜逃的朱正廷,也只好坐下客客气气地陪上一个合格的商业微笑,听着郑锐彬不厌其烦絮絮叨叨他有多怕痛,腆着脸像个操心的父母,请求医生一定对爱哭闹的孩子多些温柔。

 

小护士捂着嘴偷笑,朱正廷却有些讶异。

他只以为自己嗜甜地足够明显,却不知自己的每一个小细节,每一处小习惯在这个人面前都无处遁形。

他怕痛,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不知什么时候的一个皱眉,郑锐彬或许就已了然于心。

 

护士捂着嘴憋笑的样子实在痛苦,朱正廷在心里估算她下班后去匿名版爆料的可能性大小,终于在郑锐彬喋喋不休的第十五分钟里抢着喊了停。

“我准备好了。”

不知道是他的独立宣言太过简短,还是声线里的颤抖没有好好掩藏且脸上的坚强过于勉强,院长没有迟疑就转向郑锐彬。

“我陪他。”

 

针尖第一次刺入牙床时,比意料中更尖锐细密的疼爬上了神经,刺目的光让朱正廷眼里蓄上了不少的生理泪。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妄图用人工制造的疼分散着注意力。

第二针刺入时,突然有温暖干燥的掌心抚上眼眶,挡住了惨白的光。

紧紧攥着的掌心被人一指指温柔散开,纤长指尖穿过指缝和他的五指紧紧相扣着,熟悉的柔软指腹在他的手背轻轻拍着,像是某种安抚。

“痛就掐我。”

朱正廷想摇头,却被护士压住。

 

被温热掌心握着,他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好了。”

院长举着姆指盖大小的智齿,念叨着好看的人果然牙也长得蛮可爱的。

朱正廷正思考着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必然联系,院长就自顾自继续了。

“智齿会孕期胀痛,可是怀孕了不能拔牙也不能用止痛,到时候苦头有得吃。”

“现在好了,放心怀吧。”

王院长的声音不大不小,整个诊室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小护士却没什么意外表情,满脸了然微笑。

朱正廷看向正拿着手机备忘录和护士一条条确认注意事项的郑锐彬,背挺得很直,腿显得更长。

可他紧张时才不驼背。

这人,是在紧张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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